从约翰福音七39希腊原文οὔπω γὰρ ἦν πνεῦμα 解析恢复
摘要:本文以约翰福音七39中“那时还没有圣灵”(οὔπω γὰρ ἦν πνεῦμα)为核心,分析该经文在不同中英文译本中的翻译差异,重点探讨恢复本圣经的翻译策略与注释特色。通过对比和合本、思高本、吕振中译本、新译本、冯象译本等中文译本,以及KJV、NIV、ESV等英文译本,揭示“那灵”一词的翻译争议与神学内涵。恢复本圣经以逐字直译和注释补充为特点,强调圣灵与基督得荣耀的关系,并联系旧约预表,为读者提供更深的解经视角。本文还从历史背景、文本分析和实践应用三个维度,探讨该经文对信徒灵命的意义。
关键词:约翰福音七39、恢复本圣经、圣灵、那灵、翻译比较、基督论、圣灵论、
一、前言:中文圣经翻译史及神学诠释学挑战
伴随着基督福音的传扬与上帝真道的教导(太二八19-20),使“万邦”(路二四47)的人能明白上帝之道,所到之处上帝的话—圣经—被翻译为当地民族的语言文字,注定是显得尤为重要和自然必须的事情。今天圣经已成为全世界“最广泛翻译流传的宗教经典”(游斌语);[1] 其中中文圣经的翻译也随着福音来华上演了一出出汉语圣经翻译史上的曲折多幕剧。中文圣经翻译跨越千年,历经从零散片段到系统多元的演变,融合了宗教传播、语言变革与文化交错的复杂历程。圣经被带到中国并开始翻译成汉语最早要追溯到唐朝的景教。下表以时间先后的顺序陈列自景教已降所出版的主要中文圣经版本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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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 |
名称 |
主译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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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世纪 |
莫高窟发现《尊经》、《志玄安乐经》等里面有类似圣经的翻译(景教) |
阿罗本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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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4世纪 |
若望孟高维诺译本/诗篇、 新约全书(蒙古文) |
若望孟高维诺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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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世纪 |
祖传天主十诫 |
利玛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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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6年 |
圣经直解 |
阳玛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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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1700年 |
巴设译本 |
巴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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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世纪末 |
古新圣经(未有印刷发行) |
贺清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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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2年 |
马殊曼译本 |
马殊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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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3年 |
神天圣书 |
马礼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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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7年 |
新遗诏书 |
麦都思、郭实腊、 裨治文、马儒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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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0年 |
旧遗诏书 救世主耶稣新遗诏书(郭实腊修订) |
麦都思、郭实腊、 裨治文、马儒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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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末 |
旧遗诏圣书、新遗诏圣书 |
太平天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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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0年 |
委办本四福音 |
委办译本委员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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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2年 |
委办译本新约全书 |
委办译本委员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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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3年 |
新约全书 |
高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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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4年 |
委办译本 |
委办译本委员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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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7年 |
委办译本修改的新约官话译本 |
麦都思、施敦力 改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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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9年 |
裨治文译本《新约》 |
裨治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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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2年 |
裨治文译本 |
裨治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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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6年 |
北京官话新约全书 |
包尔腾、白汉理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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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8年 |
旧约全书 |
高德、罗尔悌、 迪因等修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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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2年 |
北京官话新约全书(改订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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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5年 |
北京官话旧约全书/宗徒大事录 |
施约瑟/王多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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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8年 |
北京官话新旧约全书(京委办圣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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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5年 |
新约浅文理译本 |
杨格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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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9年 |
新约浅文理译本(修订本) /杨格非官话译本 |
杨格非/包约翰、 白汉理合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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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2年 |
四史圣经译注 |
德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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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7年 |
新约全书 |
李问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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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2年 |
二指版 |
施约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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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4年 |
浅文理和合新约圣经 |
杨格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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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5年 |
旧约浅文理译本(至雅歌) |
杨格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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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6年 |
深文理和合新约圣经/官话和合译本新约全书 |
湛约翰、皮尧士、惠志道、花之安、 慕稼谷、摩怜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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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9年 |
文理和合本/国语和合译本 |
传教士大会委员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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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 |
圣咏译义 |
吴经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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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 |
新约全集 |
吴经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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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年 |
新译福音 |
徐汇修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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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 |
简易圣经读本 |
狄守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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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 |
新经全集 |
萧静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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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 |
新约全书 |
萧铁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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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 |
思高圣经译本 |
雷永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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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 |
吕振中译本 |
吕振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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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年 |
当代福音 |
汉语圣经协会 筹划翻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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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 |
新约全书新译本 |
环球圣经公会 鲍会园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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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 |
当代圣经/现代中文译本 |
国际圣经协会/联合圣经公会 组织编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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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2013年 |
圣经新译本 |
鲍会园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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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2003年 |
圣经恢复本(含注解串珠) |
李常受主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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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 |
凸桑简明圣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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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 |
圣经新世界译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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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 |
圣经标准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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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2010年 |
圣经和合本修订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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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 |
新约全书·新汉语译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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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 |
中文英皇钦定本/中文标准译本 (新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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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2012年 |
NET圣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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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 |
NLT圣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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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 |
根据拜占庭多数本更新版: 圣经和合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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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 |
圣经当代译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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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 |
现代中文译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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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2019年 |
冯象译本 |
冯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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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 |
环球圣经译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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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种圣经中文版本的相继问世,凝结汇聚了历代翻译者的智慧,为上帝的道在华语世界广泛传播、普遍认识并个人和教会的实践起到了教化革新的巨大作用。圣经由写成、正典确立到翻译以及被诠释传播的过程,形成了一条完整的闭环链条。因此中文圣经也将在从翻译到释经神学、讲道神学与实践神学的路线目标上充分显示其包罗万象博采众长的“和”(最终达到“合”的目标),上帝的话能在目前如此众多讲说中文的受众中便捷获得并普及,所产生的意义不可估量。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地方方言版本的圣经,[4] 像吴语系列、闽语系列、赣语系列、客家话系列、粤语系列等,再加上盲文圣经等,构成了中文圣经版本充盈丰富的大家庭成员。在中文众多圣经版本中,率先带有串珠的系施约瑟去世后1908年将他修订的《北京官话译本新约》与《旧约》版本印行并附串珠版本,成为第一部带有串珠的完整版中文圣经,[5] 也成为后面出版的中文版本带串珠的典范(如《中文标准译本》、《简明圣经》、《圣经恢复本》等)。[6]
自1968年天主教《思高版圣经》成为第一部完整带注解/注释的中文圣经面世,后来者相继仿效的有《吕振中译本》(1970年)、《圣经恢复本》(1987年)、《冯象译本》(2006年)、《新旧约圣经背景注释》(2018年)等。19世纪施约瑟就尝试结合犹太解经传统与中国注疏欲编排一部带注解/注释的圣经,可惜传播有限未能如愿。其他翻译过来和为圣经作注的版本更是不在少数,像《丁道尔圣经注释》、《麦克阿瑟注释圣经》、《信徒圣经注释》、《圣经综合解读》、《启导本圣经注释》、《丰盛的生命研读本》、《天道圣经注释》等,呈现出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叠彩纷呈的基督教中文圣经研习传播的繁荣景象,与一些地区基督教呈没落荒凉、上帝的圣言遭遗弃的现象形成强烈的反差对比。难怪有人说,21世纪是平信徒的时代,也是华人教会被上帝兴起使用的时代。[7]
二、恢复本圣经的特色
已过圣经的中文译本,要么是由单个人的力量完成,像吕振中译本、冯象译本等;要么是单人完成其中一卷或几卷的翻译而众人完成其他部分的翻译,像思高译本;要么是由众人合力(翻译委员会)完成,像和合本等。它们共同的特点是单一语种译本。恢复本则是由“李常受主持翻译”合力众人之举的一部多语种圣经译本,包括英文、中文(繁简)、西班牙文、日文、韩文、法文、德文、俄文等多种语言版本。
当倪柝声被恢复尽职后,于1949年8月31日晚上在香港跟香港广州两地的同工交通中,就明确提出要重新整理翻译圣经的思想。他说同工们要来在一起研读圣经,研读时不但说到要逐字研读重译,要对辞句作分析,把该类辞句汇编整理。并且要学会综合读法,要有神圣的辩理(divine argument)。还要学习使用借鉴各类参考书,他明确列举了像阿福德(Dean Henry Alford)的新约字研、Stephen的新约原文、杨格氏汇编、弟兄会所出版的纽伯利(Newberry)圣经,还有格兰特(F.G.Grant)、达秘(J.N.Darby)等人的解经著作。[8] 显示出倪柝声在重译圣经上全面综合的眼光。
从1952年倪柝声被捕到1972年离世,准确说他和他一起的同工并没有完成此项工作,客观环境更是不允许。深谙倪柝声负担的李常受,在到海外后一面是基于扩展到全球众教会信徒属灵追求的需要,一面也是受倪柝声负担的托付要完成他的遗愿,遂于1974年开启了为时21年的“生命读经”训练工程,这在基督教会历史上不可谓不是一个浩大的事工,凸显李常受及其同工们的决心意志。66卷新旧约《生命读经》是李常受和他的同工们重新翻译圣经恢复本的基础和根基。先是李常受在世时出版了《新约圣经·恢复本》,在李常受去世后他的同工们继续他和倪柝声的负担,于2005年完成了《旧约圣经·恢复本》中文版的重译。至此,整本圣经的重译工作役毕,才有目前独树一帜于众圣经译本中的一种特别的圣经译本—恢复本。李常受及其同工们称其为“一本解开的圣经”。[9]
许多戴在恢复本圣经头上的“帽子”都是子虚乌有。恢复本圣经不是“李常受语录”、不是对圣经的篡改、不是一家之言,亦非地方召会专用圣经。它是全球公开发行的圣经,它的注释博采众长包罗各家观点,已为广大读者、教牧和机构收藏并与其他各种版本圣经齐列。多国语圣经在线阅读大全,就将恢复本圣经赫然在列。[10]
恢复本圣经主要特色是除经文重译外大量的注释,尽管对这些注释基督教界人士不尽苟同,然而的确达到像李常受所说的呈现给世界一本“解开的圣经”的目的:引领人进入真理、给人供应生命、帮助解决新约中一般和困难的问题、解开圣经的各卷以及可供人研读的教科书。[11] 将圣经分段列写纲目、外加相关联的串珠、图表、地图等,构成恢复本圣经独有的特色。他还简洁明了地陈述圣经(新约)史:写出的圣经(第一世纪完成)→被定为正典(四世纪)→被封闭只能神职人员阅读(中世纪)→圣经被公开(藉着马丁路德改教)→圣经被解开(自马丁路德至19世纪的弟兄会等释经家)→圣经里的异象被终极启示(20世纪华人基督徒的兴起)。[12] 基督教界对此极富争议的是恢复本注释的表述(使用迥别于基督教常用词汇)和意义(对经文意思的理解)部分,但是都不得不承认,李常受及其同工们以及他们的恢复本圣经对于全球基督徒认识上帝、认识圣经、引导人接受耶稣基督,和如此注重教会的事工与建设,在20世纪及至21世纪基督教会方面所作竭诚努力的工作中,具有开辟性拓植的意义。
三、恢复本圣经约翰福音七39的希腊文文本直译与注释分析
既然已有这么多带注释的圣经版本,那为什么在此推崇恢复本圣经呢?充分了解以上中文圣经翻译、注疏历史的前提背景,笔者遴选约翰福音七39作为探讨研究的切点,找寻圣经恢复本在众多中文译本中的独特之处,以它作参照比对具有代表性的其他中文圣经译作,期盼不仅珍赏翻译者们的智慧心血,也洞察经文原意中所要表达的神圣思想,既为着个人灵命的滋养成长,也为着教会整体的属灵建造(弗一23;四12;太十六18),并力图兼具“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指导意义。
认真地说,大多数读者对约七39的翻译几乎没有什么疑问,争议点体现在理解/诠释上。原文:τοῦτο δὲ εἶπεν περὶ τοῦ πνεύματος(韦:οὗ )(联:ὃ )[13] ἔμελλον λαμβάνειν οἱ πιστεύσαντες εἰς αὐτόν οὔπω γὰρ ἦν πνεῦμα,ὅτι Ἰησοῦς (韦:οὔπω)(联:οὐδέπω)[14] ἐδοξάσθη.尤其是对οὔπω γὰρ ἦν πνεῦμα的理解和诠释几乎成了基督徒中间范式冲突焦点。
οὔπω:仍然不、还不;γὰρ:因为、然后;ἦν:是、有;πνεῦμα:风、气、灵,所以译为“因为那时还/仍然没有圣灵/那灵”。现在我们来看不同中文版本的翻译、注释并英文译本的对比,作为探讨“因为那时还/仍然没有圣灵/那灵”神学翻译及含义的依据。
中文译本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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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本 |
翻译 |
特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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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合本 |
“那时还没有赐下圣灵来”-“因为耶稣尚未得着荣耀” |
属于传统译法,语言流畅,但未能解释“那灵”的原文争议(如“πνεῦμα”是否指圣灵或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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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高本 |
“圣神还没有赐下”-“因为耶稣还没有受到光荣” |
传统译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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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译本 |
“因为那时圣灵还没有赐下来”-“因为耶稣还没有得着荣耀” |
强调时间性,注释提及圣灵与基督复活的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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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象译本 |
“不过那时尚未(降赐)圣灵”-“因耶稣还没有得荣耀”(小字注释:婉言受难复活而升天) |
采用意译,注释讨论“灵”在犹太传统中的多重含义(如神的气息、启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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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本 |
“那时还没有那灵”-“因为耶稣尚未得着荣耀” |
逐字翻译“πνεῦμα”为“那灵”,注释详述基督得荣耀与圣灵降临的关联(参约十六7) |
我们来看恢复本圣经里对约七39“灵”的注解:
神的灵从起初就有了(创一1~2),但那灵,就是基督的灵(罗八9),耶稣基督的灵(腓一19),在主说这话时还没有,因为祂尚未得着荣耀。耶稣是在复活时得着荣耀的(路二四26)。祂复活后,神的灵就成了那成为肉体、钉十字架、复活之耶稣基督的灵。基督在祂复活的晚上,已将这灵吹到门徒里面(二十22)。现今这灵乃是另一位保惠师,就是基督受死之前所应许实际的灵(十四16~17)。当这灵还是神的灵,祂只有神圣的元素;当祂借着基督成为肉体、钉十字架并复活,成了耶稣基督的灵,祂就兼有神圣与属人的元素,连同基督成为肉体、钉十字架和复活的一切素质和实际。因此,祂现今乃是包罗万有耶稣基督的灵,作了活水给我们接受(38~39)。
这个注释着重那时(就是耶稣说这话时)“灵”还没有(马太亨利,Matthew Henry,注释为“因为圣灵还不在”)[15],对于“灵”的认知几乎趋同一致,就是这“灵”是圣灵,是在耶稣得荣耀(死与复活)后才有的,就如约二二20耶稣复活晚上将其吹入门徒里面,以及徒二2-4从上头降下落在门徒们身上。慕安德烈(Andrew Murray)更是据此在圣灵本身的认识上大胆阐释:那得着荣耀的耶稣—那成为神子的人子—的灵,在耶稣没有得着荣耀的时候,是不能有的。[16] 他继续说,为何不是神原来的灵,乃是耶稣的灵,才能被差来住在我们里面的原因。“祂的灵从祂那因着复活和升天,得着荣耀的性情,出来作祂—得着荣耀,与神的生命联合为一的—人的生命之灵,使我们有分于祂亲身所作成并得到的,有分于祂自己和祂那得着荣耀的生命。…是以前从来所没有的。…祂现在就能将从前所没有的,一个同时属人又属神的生命,交通给人。”[17]
当代各家对此注释不尽认同,然而历史上持此观点者大有人在,李常受及其同工们声言此进深研读系秉持前人的释经基础而有。在1980年代“历史与启示”大型训练培灵会上,李常受清楚指出,他和倪柝声对圣灵的认识乃是承继历代属灵权威著者。有慕安德烈(Andrew Murray)、赫基查理斯(Charles Hodge)、汉弥顿(Neill Q.Hamilton)、丹妮雅各(James Denny)、多玛格力菲(W.H.Griffith Thomas)、阿福德(Henry Alford)、文生(M.R.Vincent)、华尔克(Williston Walker)、史密底(Lewis B.Smedes)、柏克赫特(Hendricus Berkhot),此外还有森达士(J.Oswald Sanders)、巴克蕾(William Barclay)、普路玛(Alfred Plummer)、格底那(Gardner)、弗瑞斯特(David W.Forest)、兰斯基(R.C.H.Lenski)等。这些属灵前辈均承认“祂们(指基督与那灵)是两个身位,却有同样的本质,作同样的工作。主在哪里,祂的灵也就在哪里;那灵在哪里,主也在哪里。”[18] 显明倪柝声和李常受不是闭门造车,自说自话,而是据有非常得力的神学印证。
可惜由于这些著作被翻译成中文的甚少,被传播得也甚少,除非有心研读真理又熟识外文者,或许能借助于以往这些西方神学家与圣经教师的作品得着有关约七39意义的真知灼见,于是造成当今华人基督徒中间,关于约七39中“圣灵论”的缺失,而且不敢传讲“基督就是圣灵”(林后三17),更有甚者激烈反对驳斥李常受及其同工们按照圣经和传统对圣灵论与基督论的阐释,并圣灵论与基督论之间不可分割也不能分割互相内住的启示。所以,欲在当今华人教会和基督徒当中引用与李常受恢复本圣经注释等同意义者的著述,实在寥若晨星,这也是本文很少引用到同类意思作品的原因。
下面将约七39的英文译本对比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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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本 |
翻译 |
特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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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JV |
“the Holy Ghost was not yet” |
传统译法,注释强调“圣灵”与“圣子”的位格区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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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V |
“the Spirit had not yet been” |
采用动态对等,注释联系耶稣受难与圣灵工作的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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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V |
“the Spirit had not yet been” |
直译倾向,注释引用《以西结书》三六25-27,强调圣灵更新信徒的生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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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本英文版 |
“the Spirit had not yet been given” |
逐字翻译,注释对比七十士译本与死海古卷,论证“赐下”与“应许实现”的关联。 |
巡视以经解经之上下前后文逻辑链条,得知耶稣在这里向群众发出的呐喊是呼吁人接受圣灵/那灵,祂用“水”作喻,水对于口渴的人怎样重要,圣灵/那灵对于罪人也是同样重要甚至更重要。呼应约翰福音四章里那个和耶稣讨论水的撒玛利亚妇人的情形(约四14,23-24),耶稣巧妙地将“渴”、“水”、“喝”、“灵”、“敬拜”关联起来,得出初期的结论,就是喝祂所赐的水是指接受圣灵/那灵就永远不渴(四14),并且在喝的人里头成为泉源,直涌到永生,意思是一直“涌”。再讨论敬拜上帝不是地理位置和方式的问题,而是看人是否在灵(自己的心灵诚实)里敬拜神(神的灵);敬拜位置和敬拜方式均随着改变,就是“喝”基督这活水(即圣灵)就是对上帝最真的敬拜,强调从外面的仪式转到专注于内在的藉着喝活水而有对上帝真实的敬拜。
到了七章这里,耶稣再一次提到活水,似乎提醒人回想祂在和那个撒玛利亚妇人已经说到过的请人喝祂所赐的活水话题,39节明确申明:这活水是指圣灵/那灵说的,这里耶稣再一次巧妙地将听众从字面的意思带进属灵的思想里。鲍威尔(Mark Allan Powell)引用古教父的话,说约翰福音是一卷属灵的福音书。约翰福音由于她独特的写法和内容,而将之与前三卷福音书区别开来。[19] 恢复本主译者之所以反传统译法,只要是新约里圣灵几乎全部改译为那灵,是基于参考林后三17“主就是那灵”的指定冠词THE SPIRIT而有的翻译;这灵在耶稣说这话的时候还没有降下/赐给,正如约十六7耶稣所说的:“我若不去,保惠师就不到你们这里来;我若去,就差祂来”—也是给了恢复本圣经译者大胆将基督得荣耀之后而有的圣灵区别于耶稣得荣耀之前的圣灵故而将之标出翻译的依据。显示恢复本圣经的翻译与注释意图竭力兼顾释经学上的字面解经、预表解经、寓意/灵意解经等不同方式。
四、圣灵论与基督论的神学语境暨语法结构与关键术语解析
当约七39说“那时还没有那灵,因为耶稣尚未得着荣耀”时,已经巧妙地将“圣灵论”与“基督论”神学议题摆在读者面前了,成为后面研读并经验圣灵论与基督论的真理支点。耶稣将圣灵与自己绑定在一起,神学上的争议也由此而生:“我要求父,父就另外赐给你们一位保惠师,…就是真理的圣灵,…也要在你们里面”(约十四16-17);“我也在你们里面”(20)作为基督进一步指示门徒圣灵与祂的“合一”,父子灵三者都非常融洽地居住在信徒里面。耶稣的“去”就是圣灵保惠师的“来”(约十六7),圣灵保惠师要将“受于”基督的(十六14-15)告诉门徒们;这里也避开了历史上“和子说”与“藉子说”的争论。[20]
所以如果约七39翻译为“那时还没有那灵”或“那时还没赐下圣灵”,似乎事实上怎么着都说不通,因为怎么能说“没有那灵”呢,圣灵不是已经存在了吗?从旧约耶和华的灵(结三14)、圣灵(民二七18),到耶稣降生、尽职等圣灵的参与(太一18;路四1),足以证明圣灵已经存在了的,且灵和父同时举荐过耶稣(太三16-17)。
然而耶稣话语的意思直译过来又的确是“那时(即在耶稣说那话时)还没有圣灵/那灵”,因为耶稣尚未/还没有得着荣耀,言外之意是当耶稣得荣耀时,这个圣灵/那灵才有。这里仍然给人一种张力感:难道有两个圣灵么?显然不是,既然只有一位父、一位子、一位灵(弗四4-6),那么即将在耶稣得荣耀时降下的圣灵/那灵又如何理解呢?
慕安德烈(Andrew Murray)的思路给我们提供了一个美妙的视角。在他那本著名的著作《基督的灵》里,他引用约七39原文就是“那时圣灵还没有”,[21] 他说,“圣灵还没有”这个说法使人觉得奇特,所以译经者就加上“赐下来”几个字。但我们若照文本接受,就要引导我们正确的领会耶稣没有得着荣耀圣灵就没有来那真实的意义。[22]
他说,耶稣基督这圣子在经过了成肉身、被钉死、复活升天的过程后,怎样与祂还没有成肉身之前的子神不一样(内在神圣素质上永远是一样的,就像没有两个不同的子神一样):“我们知道那位太初就与父同在的子,怎样当祂成为肉身,就进入了一个新的生存时期。等祂回到天上,祂仍是神同样的独生子,然而不是全然同样的(请留意这里慕安德烈的表述)。”为什么呢,“因为祂现在也是人子,是从死里首生的,穿着那得着荣耀的人性,就是祂为自己所成全并分别为圣的”;“同样,神的灵,当祂在五旬节被浇灌下来,也实在是一个新的东西。”[23] 这个转圜的陈述真是新的发表。假若读者能像慕安德烈这样突破对于基督死与复活前后不同的认识,那么,对于死与复活之后耶稣得荣耀的灵之不同的认识也就迎刃而解了:圣灵论就是基督论,基督怎样是经过了死与复活后的基督,圣灵/那灵也照样是死与复活后的基督的化身—主就是那灵(林后三17)。
“耶稣的灵(徒十六7)/基督的灵(罗八9)/赐生命圣灵(罗八2)/耶稣基督的灵(腓一19)”在耶稣得荣耀也就是死而复活(约十二23-24;十三31-32;十七1;路二四26)之前“还没有”。[24] 这并不矛盾,也不异端。没有因此说有两个不相同的圣灵,就像没有两个子神一样,然而存着清心没有先入为主观念的人必然会从上帝的圣言中得出这样的结论:当耶稣基督从死里复活返回父神那里后,圣灵保惠师不但在祂复活日晚上被吹给了门徒里面(约二十22),也在五旬节那天在外面从上头浇灌了下来(徒二1-4),这时的三一神可以说是被完全启示了出来,正如耶稣在祂复活后第一次说出“圣父圣子圣灵的名”(太二八19)时,教会才晓得独一真神上帝乃是这样的一位“三一神”,回溯在约翰福音十四至十七章里主耶稣已经将父、子、灵启示出来,这是神学上的新发现。卡森(D. A. Carson)和穆尔(Douglas J. Moo)正是持这样的观点。[25]
在旧约,已经有“油”和“膏”都预表圣灵的前设。“一欣的橄榄油”无疑是预表圣灵(出三十24),“膏油”的“膏”也是预表圣灵(赛六一1);然而出埃及记二五6“点灯的油,并作膏油和作馨香之香的香料”则显示,同样预表圣灵的“油”和“膏”不是同一个东西。“油”仅仅是油,旧约常指橄榄油,用作点灯,所以先知撒迦利亚才问说“这两根流出金油的橄榄枝是什么意思”(亚四12)?结果耶和华亲自应许:不是倚靠权势,不是倚靠能力,乃是倚靠我的灵—油预表灵—方能成事。那么,“油”和“膏”的不同又在哪里呢?
“膏”是按比例混合了固体香料的“油”,既同又不同。这是基于圣经文本出发对圣灵论的剖析和阐释。目前圣灵论中引用出埃及记三十23-25,联于约七39,和约壹书二20,27,将圣膏油作为那灵的构成、意义与应用能讲解得清楚全备者,唯有恢复本圣经。这里也引出一个有趣的话题:假若读者读到关于圣灵论这样的诠释和应用,可以检核它们是在恢复本圣经出版之前出现的还是出版之后出现的,并验证它们是否借鉴采用了恢复本圣经,将是一个极有意义的议题选向。
圣经恢复本对出三十25“圣膏油”的注释为:
这圣膏油,就是橄榄油与四种香料复合成的膏油(23~24),乃是耶稣基督之灵完满的预表,这灵就是基督借着死与复活成了那经过过程的三一神复合、包罗万有、赐生命的灵(林前十五45,参约七39注1,腓一19注2)。这复合膏油的成分意义如下:(一)流质的没药是埋葬时所用的香料(约十九39),表征基督宝贵的死(罗六3);(二)香肉桂表征基督之死的甜美与功效(罗八13);(三)香菖蒲,出自一种在沼泽或泥泞之处往上生长的芦苇,表征基督宝贵的复活(弗二6,西三1,彼前一3);(四)桂皮,古时用以驱逐蛇虫,表征基督复活的大能(腓三10);以及(五)橄榄油作为复合膏油的基本成分,表征神的灵是复合之灵的基础(创一2)。四这数字表征以人为首(创一26)的受造之物(结一5),一这数字表征独一的神(申四35,提前二5),所以,四种香料表征在神创造里基督的人性,一欣橄榄油表征独一的神带着祂的神性。因此,橄榄油与四种香料相调,表征在复合的灵里,神与人,神性与人性的复合、调和(参利二4与注2)。预备橄榄油和四种香料,都必须经过压榨或切割的过程,表征神的灵借着基督的受苦(太二六36与注)成了基督的灵(罗八9与注4)。不仅如此,四种香料的分量有三个完整的五百舍客勒单位,中间的五百舍客勒分开为两半,表征在复活里的三一神,第二者(子)借着在十字架上的死‘分开了’。在圣经里,五是负责任的数字(太二五2与注1),因此,复合膏油的五种元素以及四种香料的三个五百舍客勒单位,表征三一神在复活里作为大能、能力,为着担负责任。三和五这两个数字与神的建造有关(见创六15注2),所以复合膏油中这两个数字,表征复合的灵里有神建造的元素。基于前述意义,四种香料与橄榄油复合成一种膏油,表征借着基督的成为肉体、人性生活、钉十字架、复活和升天等过程,上述元素就与神的灵调和,产生复合的灵,为着建造神永远的居所。
慕安德烈也据此下结论说:“﹝耶稣复活升天﹞祂怎样就进入一个新的生存时期,—那荣耀是人从前所不知道的,照样现在关于圣灵的生命和工作,也有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祂现在能来见证神性与人性那完全的联合,并藉着作我们的生命,使我们有分于那个联合。”[26]
五、恢复本圣经基于实践神学注释式版本的创新
约七39“那时还没有那灵”对于读者造成的理解困惑,似乎为许多人所预见,在笔者为该文预备资料时,有幸找到了一些这方面的信息,像古罗马时期著名的教父俄利根(Origen)在他的《约翰福音》注疏里就根本不提为什么“那时还没有圣灵”的意义,也或许由于那时他还没有得着关于此处“那时还没有圣灵”启示的意义;
[27] 即使是改革宗大师加尔文,在此处的解经里,也只是说“我的回答是:圣灵在基督来临的时候就应许给我们,祂出现在那些可见的恩赐中,…借此使我们得以在基督里重生,成为新造的人”,也没有清晰地给出“那时还没有圣灵”的原因,并圣灵和基督得荣耀的关系。[28] 于是恢复本圣经加上大量的注释试图以厘清原文和翻译所要表达的经文原意是什么,在此就显出其特别的价值了。它通过反复强调这个在耶稣“得荣耀”后才有的“那灵”到底是什么,来证明祂是三一神的圣灵/灵神(太二八19),但与耶稣死而复活之前又有所不同。这个认知的突破,系圣灵论的一大突破,恢复本在此亦称得上首功一箭。
恢复本圣经除了在约七39这里附加了详细的注解,也将其指引到相关的经文。“那灵”作为复合之膏的实际应验,其在整本圣经中的脉络如下:首先在出埃及记三十22-33提出物质一面的图画,就是一欣的橄榄油调和500舍客勒流质的没药、250舍客勒香肉桂、250舍客勒菖蒲加上500舍客勒桂皮,约17公斤的固体香料跟约3.5公升的橄榄油调和,意思是要萃取大量香料的香味调和浓缩在橄榄油中,这些香料必然是被捣碎磨碾得非常之细的,虽然经文没有记载,可从出三十34-38制作金香坛上的香的做法获得参考。
在圣经即将结束处的约翰一书二20,27我们重新再次读到“膏油”,中文和合本翻译为“恩膏”,但是请注意“恩”字旁(繁体字竖排版)或“恩”字下(简体横排版)是加有几个小点的。什么意思呢?意思是“原文无此字,须加上才能使意思明白”。因此,按照原文,只有“膏”这个字。我们来看其他版本对于该处的翻译是怎样的。
思高本译为“傅油”,吕振中译本译为“膏沐”,冯象译本是“受膏于”“蒙受于祂的膏恩”,新译本为“膏抹”,恢复本译为“膏油涂抹”。思高本、吕振中译本、恢复本和新译本有进行时状态,描述一种“一直在涂抹”的情形,启示住在圣徒里面的圣灵作为膏油的运行工作,“在凡事上教训”人使人知道一切的事,并不用人教导什么,显示圣灵的职责和功用。恢复本就在约壹二20,27下面的注释里分享这个“恩膏/膏油涂抹”即是出埃及记三十22-33那个物质的膏油的预表应验和应用。
那么圣经中间部分的约七39、二二20、徒二2-4、腓一19等处,则是作为基督死而复活升天后差下的圣灵保惠师在地上信徒外面和里面所作的福音、重生、圣化、更新、变化的工作,将带着神性与人性、钉死和复活及其各样功效的成分的耶稣得荣耀的灵交通与人,这灵在耶稣得荣耀前“还没有”;并且也不单单是像旧约里的“神的灵”,祂是复合了耶稣的死(由没药表征)、这个死的馨香(参弗五2-由香肉桂表征)、基督的复活(由菖蒲表征)和复活彰显出来的大能(腓三10-由桂皮所象征),以及基督的神性(由三个500舍客勒分量的“三”象征)和耶稣的人性(由四种香料的“四”所表征)调和而成的“复合”的膏油,可以内住在圣徒里面的圣灵/那灵,作为三一神在圣徒里面运行工作,达到圣化/神化信徒的目的。李俊辉、周复初合著《那灵》的论文里对此亦有伯仲独到的见解。[29]
圣经恢复本在腓一19对于“耶稣基督之灵”词条的注释可视为对那灵进一步的说明:
在圣经中,有关神、基督和那灵的启示是渐进的。头一次说的是在创造里神的灵(创一2)。其次是在神与人关系中耶和华的灵(士三10,撒上十6)。而后是有关基督成孕并出生的圣灵(路一35,太一20)。再后是在主为人生活中耶稣的灵(徒十六7)。然后是在主复活中基督的灵(罗八9)。在这里是耶稣基督的灵。
耶稣基督的灵,就是约七39所说的那灵。这不仅是主成为肉体前之神的灵,更是主复活后之神的灵,就是具有神性的圣灵,与主的成为肉体(人性)、十字架下的为人生活、钉十字架并复活调和而成的。在出三十23~25,由橄榄油和四种香料调和而成的圣膏油,是这复合之神的灵完满的预表。现今这灵乃是耶稣基督的灵。这里不是说耶稣的灵(徒十六7),也不是说基督的灵(罗八9),乃是说耶稣基督的灵。耶稣的灵主要的是为着主的人性和为人生活,基督的灵主要的是为着主的复活。我们要经历﹝腓﹞二5~8所描绘主的人性,就需要耶稣的灵;要经历三10所说主复活的大能,就需要基督的灵。使徒在受苦时,经历了主在人性中的受苦并主的复活;因此,那灵对他乃是耶稣基督的灵,就是三一神那复合、包罗万有、赐生命的灵。对于像使徒那样经历并享受基督的为人生活和复活的人,这样一位灵有全备的供应,甚至就是全备的供应。至终,这复合的耶稣基督之灵,成了神的七灵,祂是神宝座前的七盏火灯,在地上完成神的行政,使神关乎召会的经纶得以成就;祂也是羔羊的七眼,为要把祂一切的所是传输到召会里面(启一4,四5,五6)。
由此可见,一个“圣灵/那灵”的解释丰富至此,由此推及恢复本翻译及其注释的目的不仅是提供一些更接近原文原意的翻译和解经资料,更是让读者能从宏观和上帝视角来看整本圣经中圣灵的启示和工作,使那隐藏在圣经里面神的计划,和释经学上如“庖丁解牛”般对经文条分缕析的诠释对读者是解开的、容易的,进一步普及的。至此约七39“那时还没有圣灵/那灵/灵”的理解已经很清楚明了了。
六、直译与意译的权衡:圣经恢复本译本策略概述
约七39不仅牵涉圣经翻译问题,更是在释经学上对系统神学之三位一体真神认识上的突破。这位到“耶稣得荣耀”即耶稣经过钉死与复活后才有的圣灵/那灵,诚然与约翰福音十四至十六章耶稣重点教导门徒如何在祂死而复活之后跟从祂紧紧相连高度一致。这位从父(约十四16;十五26)暨子(约十四26;十六7)差出的圣灵/那灵保惠师,兼着从父也从子(约十六13-15)领受了一切真理,将带门徒进入这一切真理。也就是说,当地上的人们考虑怎样信靠跟随那在肉眼不可见的父神与子神时,父与子全权差派了圣灵作祂们的代表,实质上灵神即是神自己,来寻找人、重生人、洁净人、更新人、变化人,最终完成神终极的心意。故圣灵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才有人说整个新约时代就是“圣灵的时代”(启五6)毫不为过。
李常受接续倪柝声的职事,完成倪氏重新翻译一本全新圣经的遗愿。[30] 为有别于其他版本,其在恢复本圣经“简说”部分里这样说明:本译本“注解重于真理的启示、属灵的亮光以及生命的供应,过于历史、地理和人物的解释。”[31] 因此虽然该版本引来极具理性思维读者的挑剔和批评,但由于其忠于释经初衷,既非独创也非抄袭,承继以前各家解经之精华,故也引来不少读者的称赞美誉。目前恢复本圣经(Recovery Version,RV.)已有英文、中文、西班牙文、韩文、俄文、日文、葡萄牙文、法文、德文、波兰文、菲律宾文、宿雾语、印尼文、马来文、泰文、高棉文、缅甸文、蒙古文、越南文等几十种语言版本,[32] 还在继续扩大更多语种版本的翻译,为惠及不同地区不同民族基督徒阅读的需求。
随着召会宣教的普及(截至2015年,全球已有120个国家和地区有了召会[33] ),所到之处圣经恢复本也被推广普及,这在扩大恢复本圣经的知名度影响力方面都将起到重要的作用;反过来看,随着恢复本圣经被各处信徒认识接受,福音和真理的传播同样势必带来地方召会宣教与植堂的兴旺。
七、恢复本翻译的范式突破
之所以说圣经恢复本在翻译和范式上有显著的突破,主要呈现几大特征,将它从一众圣经版本中脱颖出来。
除了注释外,内含数张图片与地图,有助于读者经文研究。
每卷书提炼出主题和纲目、书介、分段,以及高达13000多个串珠和9600多条的注解/注释,不仅为初信者也给想更深研究圣经者提供少走很多弯路的指引与“导航”。每卷书都能从高屋建瓴的视野和高度为读者提供丰富充足的供应(诗四二1;耶十五16)。以约七39为例,作者在其串珠和以生命的解经范式里给读者列出出三十22-33“圣膏油”、约壹二20,27“恩膏/膏油涂抹”,以及约翰福音中耶稣有关圣灵保惠师的预言和应许(四章、七章、十四至十六章、二十22等处),并夹以新约中徒二1-4“圣灵降下如风如火”,十六7“耶稣的灵”、罗八9“基督的灵”、腓一19“耶稣基督的灵”、林后三17“那灵”等经文,以及与旧约“耶和华的灵”(士三10、六34、十一29、十三25、十四6、19、十五14、撒上十6、十六13、14、撒下二三2、王上十八12、46、二二24、王下二16、三15、代下十八23、二十14、赛十一2、四十13、六一1、六三14、结一3、三14、22、八1、十一5、三三22、三七1、四十1、弥三8等处经文)和圣灵(民二七18、诗五一11、赛三二15、六三10、11等处经文)作比较分析研究,堪称“圣灵论”在圣经神学中完美庞大的诠释,将出埃及记中圣膏油里“一份橄榄油加四份固体粉末状香料”调和成的膏油属灵意义完美契合于新约的圣灵/那灵,读者可以看到不独嫁接诠释了圣灵/那灵的预表预言,也看到了圣灵/那灵如何经历和体验。
李氏也不是闭门造车,同时引用历代圣徒对圣灵的认识(如前所述),并他自己历经抗日战争、国内战争、去往海外、召会内部的斗争分裂、基督教间属灵争斗史、疾病、贫穷、被毁谤、被高举、被贬低等亲身经历恩典的见证,辅以出版的各种信息书籍,为认识圣灵经历圣灵应用圣灵又增添了丰富的“注脚”,为欲追求真理认识圣经者提供了多面的属灵资源。
据现有资料,圣经恢复本注解明确引用的解经家超过20位,涵盖类别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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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别 |
代表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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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传统 |
达秘、阿福德、文生、卫斯特、康尼拜尔、华尔克、本格尔、薛夫、司可福、格兰特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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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传统 |
倪柝声、李常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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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教父 |
奥古斯丁、俄利根(间接引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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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译本 |
参考了思高译本、吕振中译本、达秘译本等 |
恢复本圣经翻译策略:以约七39为例,恢复本采用“那灵”而非“圣灵”,强调“πνεῦμα”的原文性别(中性),避免将圣灵人格化的争议(参约四24);逐字对应希腊原文,如“赐下”(ἐδόθη)而非“降临”,突出被动性与上帝的主权。
各译本优劣与适用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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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合本 |
适合大众阅读,语言流畅但神学术语预设较强;缺乏有效注释致使无法深入精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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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译本 |
平衡现代汉语可读性与原文忠实性,适合初信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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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本 |
学术性最强,注释系统整合解经传统,但坊间流传需警惕宗派色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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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译本 |
NIV适合学术研究,达秘译本适合深度神学探讨。 |
为免误读误会,李常受在针对地方召会的长老训练里,关于圣灵的阐释如下:神圣三一的两方面,就是素质的三一与经纶的三一。在素质一面,父子灵同等共存、互相内在,没有先后分别。在经纶一面,父计划,子完成,灵应用子照着父的计划所完成的,有着神圣的次序。素质三一是为着神的存在,经纶三一是为着神的行动,[34] 与基督教传统倡导内在的三一与经世三一如出一辙,[35] 也是对约七39恰当的补充:并非有两个不同的圣灵,抑或此处圣灵/那灵与别处的不同。
八、争议与反思:翻译中的宗派性与普适性张力
每一个宗派/教会以及他们所使用的圣经译本,都会被他们奉为最高最好最标准的圭臬,然而从上帝永远的眼光并人性之堕落实际来看,本身的夸耀就容易产生宗派主义,滋生骄傲与他人分离的倾向。两千年的教会史堪称一部教会斗争分裂史,一而再再而三地一分再分,究其内在原因是忽略了圣经所启示内在的生命与爱。在这个镜像下来看圣经的翻译译本和使用问题,可以给我们看见亮光和在这末了的时代如何产生真正“基督身体合一”(约十七1-26;弗四1-16)的美好见证。
各机构、团体、个人在翻译圣经的事上都会遇到翻译中的宗派性与普适性张力的挑战。在翻译上的彼此尊重互相学习共同借鉴,没有一个个人或机构组织团体能说自己翻译的圣经版本是史上最对最好最符合原文原意的版本,都是相对性的。翻译工作本身就是一件默默无闻辛劳伤神甚至耗费毕生精力的“苦差事”,完工之后或许还会引来各种挑剔、批判、指责与反对,这样的例子已经够多了。
从两千年教会史看见每一时代都涌现各样“得胜者”(启二7、11、17、26、三5、12、21)的事实,该激励后世圣徒的信心,前车之鉴可以使我们避免重蹈覆辙。21世纪的今天,能否有虽来自不同背景、不同教会的弟兄姐妹,以及学界达人,做到人无分男女、地无分南北、话无分中外,摒弃一切背景、规条,完全在弟兄相爱(Φιλαδελφείᾳ,非拉铁非)的属灵原则里承认和接纳的使命感,互相来往交流对话,共同宣扬基督的名栽培圣徒建造教会,同心合意摒除一切与教会和谐建造相悖的因素;在尊重理解他人使用不同版本圣经的事上也实行包容策略,取长补短择优而用,促进圣经的翻译进一步改进再版,岂不是一件美事。
对于三一神的奥秘,李常受发出了几乎和圣托马斯.阿奎那(Thomas Aquinas, 1225-1274)同样的感慨:〔三一神〕乃是一个奥秘,且是一个奥秘中的奥秘。我们这微小有限的人,没有办法领会得透,更不能用我们的话把祂说得完全。[36] 阿奎那在最后寻求上帝的面光中,承认他历年所著浩繁之《神学大全》卷帙,尚不及在基督面光中的十五分钟,并自此再也不肯著书立说讲论神圣之事了:“我的工作要停止了。照我所得的启示,我所写的不过是干草!”[37] [38]
九、结论:恢复本对中文圣经翻译的启示
恢复本圣经也在持续不断勘误与更新当中,显示地方召会译者们高度的负责任精神。其直译原文的风格、重新鉴定经文的精准、经文主题纲目分段串珠注释图片图表地图的编排,对于读者来说具有莫大裨益;对于同行而言,提供了全新翻译与诠释圣经的典范,探索出一条直译策略、注释系统与神学诠释的范式革新,其后涌现出不少对经文重译并附以注解诠释的新中文版本圣经,均可觅得恢复本格式的影子或不谋而合的进路。
恢复本圣经在韩国、英国、北美等地,以及中国台湾地区和南京爱德均有印刷记录,显示其广阔的生命力与普适性倾向。只是目前大多数人还是会认为恢复本圣经是召会专用圣经,能被召会以外使用的仅局限于专家学者。如何摘除戴在恢复本圣经头上被误认为是“李常受语录”的帽子,解除恢复本圣经系地方召会的专用圣经,而能逐渐为全球广大爱神爱圣经的有识人士珍赏并为基督徒用作极好的参照版本,使这本经历数载、花费百人以上共同心血所翻译编撰的中文版优质圣经不被埋没鄙弃,是摆在“后李常受时代” [39] 召会信徒和一切欣赏恢复本圣经有识之士肩上的重任。
[1] 游斌,《中文圣经与中国文化》。https://www.biblesociety.sg/chinesebibleculture/(2025.05.)。
[2] 马乐梅,《中文和合本圣经翻译原则之研究》(A Study on the Translating Principles of the CUV)。陕西师范大学研究生学位论文,2001。
[3] 维基百科提供:圣经汉语译本。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9C%A3%E7%BB%8F%E6%B1%89%E8%AF%AD%E8%AF%91%E6%9C%AC(2025.05.)。
[4] 维基百科提供:圣经汉语译本列表。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9C%A3%E7%BB%8F%E6%B1%89%E8%AF%AD%E8%AF%91%E6%9C%AC%E5%88%97%E8%A1%A8。
[5] 《圣经文学研究第五辑》,蔡锦图,《中文圣经翻译的历史回顾和研究》,人民出版社。https://repository.globethics.net/bitstream/handle/20.500.12424/167531/n12.pdf?sequence=1&isAllowed=y(2025.05.)
[6] 唐子明,《权威与绽放:近代中文圣经翻译及译本比较》。香港:天道书楼,2019。
[7] 基督日报提供:让21世纪真正成为华人宣教的时代。https://www.gospelherald.com.hk/news/mis-350/%E8%AE%9321%E4%B8%96%E7%B4%80%E7%9C%9F%E6%AD%A3%E6%88%90%E7%82%BA%E8%8F%AF%E4%BA%BA%E5%AE%A3%E6%95%99%E7%9A%84%E6%99%82%E4%BB%A3(2025.05.)
[8] 倪柝声文集第三辑“晚期著作”之“主恢复中成熟的带领”(卷一)第四篇“与港穗同工谈话记录”(四)。https://logos-rhema.com/Nee/Nee1287.html。
[9] 台湾福音书房,新约恢复本简介。https://ezoe.work/books/4/4138.html。
[10] 多国语圣经在线阅读大全,恢复本圣经赫然在列。http://shengjing.1amen.com/。
[11] 李常受,《长老训练》第三册“实行异象的路”第九章“带领圣徒进入真理”。https://logos-rhema.com/books/3/3025-3-9.html。
[12] 李常受,《召会的历程》第十四篇“召会的恢复”(二)之“真理的恢复”。https://logos-rhema.com/books/3/3102-14.html。
[13] “韦”指《韦斯科特-霍尔特希腊文新约》(Westcott-Hort,1881),这是19世纪一部基于早期抄本(如梵蒂冈抄本B、西奈抄本א)的权威希腊文校勘本。οὗ(韦):关系代词“οὗ”(属格,指“他的”),韦斯科特-霍尔特版本采用此读法,强调“圣灵是从耶稣而来”。 οὔπω(韦):副词“尚未”,韦斯科特-霍尔特版本采用此拼写(οὔπω),与其他抄本一致。
[14] “联”指 《联合圣经公会希腊文新约》(UBS, United Bible Societies),这是20世纪以来广泛使用的现代校勘本,综合了更多早期抄本证据。ὃ(联):关系代词“ὃ”(中性主格,指“那”),UBS版本采用此读法,可能更符合语法一致性(因“πνεῦμα”是中性名词)。οὐδέπω(联):UBS版本采用此拼写(οὐδέπω),是“οὔπω”的强调形式,意为“还完全没有”。
[15] 马太亨利(Matthew Henry),《约翰福音注释》,362。马太亨利圣经注释:约翰福音.pdf。
[16] 慕安德烈(Andrew Murray),《基督的灵》,台湾福音书房译(台北:台湾福音书房,1985),38。
[17] 同上。39。
[18] 李常受,《历史与启示》第七篇“基督是那灵的恢复”(台北:台湾福音书房,1980)。https://logos-rhema.com/books/3/3095-7.html。
[19] 马可.鲍威尔(Mark Allan Powell),《福音书导论》,古志薇译(香港:道声出版社),2008。
[20] 导致1054年大公教会分裂的主因“和子说”与“藉子说”之争,使圣灵论的话题被冲上当时的“热搜”;然而神学家们都一致公认,在漫长的中世纪,对于圣灵论并没有进一步的发展。从宗教改革起除马丁路德与加尔文等改教先驱强调圣灵在信徒成圣过程中的重要角色外,有关圣灵论的神学几乎停滞原地;当代西方教会的圣灵论重点多在灵恩议题上,对于圣灵论的认识仍然有待发展。参白刚峰《系统神学III》“圣灵论”,创欣神学院2025.1.7.。因此,其他那些没有被纳入“主流”的圣经学者和敬虔的基督徒从圣经文本所看见的有关圣灵的启示,就显得尤为扎眼,甚至被误会为异端,这在李常受和其地方召会身上更是凸显。
[21] 慕安德烈(Andrew Murray),《基督的灵》第五篇。恩道电子书《慕安德烈文集》。
[22] 慕安德烈(Andrew Murray),《基督的灵》,台湾福音书房译(台北)。1985。
[23] 同上。38。
[24] 同上。
[25] 卡森(D. A. Carson)/穆尔(Douglas J. Moo),《21世纪新约导论》。尹妙珍/纪荣神译(香港:天道书楼,2012),252。
[26] 慕安德烈(Andrew Murray),《基督的灵》,台湾福音书房译(台北)。41。
[27] [古罗马]俄里根(Origen),《属灵的寓意》“约翰福音注疏”下,柳博赟译,北京:华夏出版社。2010。62,319,366,412页。
[28] [法]约翰·加尔文(John Calvin),《加尔文圣经注释全集》“约翰福音注释”,北京:华夏出版社。2015。257页。
[29] 李俊辉、周复初,《肯定与否定》第四期“圣灵”(四)。https://ezoe.work/books/8/8012-4_4-2.html。
[30] 倪柝声文集第三辑,鼓岭训练记录(卷二),第二十七篇《鼓岭的工作与今后全国的工作》。1991。
[31] 圣经恢复本,“简说”。
[32] 维基百科提供,圣经恢复本。https://zh.wikipedia.org/wiki/%E8%81%96%E7%B6%93%E6%81%A2%E5%BE%A9%E6%9C%AC(2025.05.)。
[33] 全球华人新闻网提供:基督教论坛报,《召会在120个国家建立当地人的教会》。https://worldtrend.theblendingofthebody.org/2018/02/12/37641/(2025.05.)。
[34] 李常受,《长老训练》(三)第七章“神圣的三一”(一)。https://logos-rhema.com/books/3/3025-3-7.html(2025.7.28.)。
[35] 白刚峰,《系统神学III》“圣灵论”,创欣神学院教案课件,2025.1.7.。
[36] 李常受,《真理课程》一级卷一。https://logos-rhema.com/books/2/2157-1-2.html。
[37] 知乎网提供。“托马斯.阿奎那经历什么神秘体验放弃了继续撰写《神学大全》?”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33944520。
[38] 薛善平,教父学专文《希拉琉“三位一体”上帝论与当今神学思想处境下关于“三位一体”上帝论的观照浅析》,2024.10.。
[39] 庄祖鲲,《真道辩:论异端、别异教派与异教》,加拿大恩福协会,2020。
